
随着可穿戴电子设备、精准医疗及智能环境监测技术的发展,传感器正朝着微型化、柔性化和多功能集成方向不断演进。如何在有限的微观空间内实现多种信号检测,同时兼顾灵敏度、响应速度和低功耗,成为新型传感材料研究的重要课题。
近日,南京工业大学等单位的研究团队在国际期刊 《Advanced Science》 发表题为 Thermoelectric PANI/TeNWs Fiber Based Microsensor for Passive Temperature and Active Chemical Sensing 的研究论文。
研究团队采用连续湿法纺丝工艺,成功制备出聚苯胺/碲纳米线(PANI/TeNWs)复合微纤维,将无源温度传感、pH 检测和氨气传感集成于同一种微纤维材料中,为微型化、多功能柔性传感器的开发提供了新思路。


原文链接:
https://doi.org/10.1002/advs.76311
设备型号:
Phenom Pharos 台式场发射扫描电镜
在该研究中,研究人员使用飞纳台式场发射扫描电镜 Phenom Pharos,结合能谱分析(EDS),对复合纤维的微观形貌及元素分布进行表征,为理解材料结构与传感性能之间的关系提供了重要依据。
微型传感器如何实现多功能集成?
传统传感器通常由多个独立的传感单元组成,器件尺寸较大,且往往依赖外部电源。这不仅限制了其在狭小空间和复杂微环境中的应用,也增加了系统集成的难度。
相较之下,微纤维传感器具有尺寸小、柔性好、易于集成等优势,在可穿戴设备、局部微环境检测和生物医学传感等领域展现出应用潜力。
然而,单一微纤维同时实现温度与化学信号检测,仍面临材料性能协调、信号输出和稳定性等挑战。
针对这一问题,研究团队选择了两种具有互补优势的功能材料:
聚苯胺(PANI):具有良好的柔性和可加工性,其可逆质子化/去质子化特性使其对 pH 和氨气具有响应能力。
碲纳米线(TeNWs):具有较高的塞贝克系数(Seebeck coefficient),能够改善复合材料的热电性能。
研究团队通过将 TeNWs 引入 PANI 基体,构建兼具热电响应与化学敏感特性的复合微纤维,实现不同传感功能的集成。
湿法纺丝构建 PANI/TeNWs 复合微纤维
研究首先采用水热法制备 TeNWs,随后将其与樟脑磺酸掺杂的 PANI 混合,形成纺丝溶液。
通过湿法纺丝工艺,将混合溶液挤入乙醇凝固浴中,经溶剂交换、凝固和干燥后,获得连续的 PANI/TeNWs 复合微纤维。

图1 PANI/TeNWs 复合微纤维的湿法纺丝制备过程示意图
这一工艺不仅实现了两种功能材料的复合,还促进了碲纳米线沿纤维轴向的排列,为改善载流子传输和热电性能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研究发现,当 TeNWs 含量为 60 wt.% 时,复合纤维表现出较优的综合热电性能,因此被选为后续研究的主要对象。
揭示复合微纤维的微观结构
复合纤维的形貌、内部结构及元素分布与其传感性能密切相关。
为了深入研究材料的微观结构,研究人员利用飞纳台式场发射扫描电镜 Phenom Pharos,结合 EDS 元素分析,对 PANI 纤维和 PANI/TeNWs 复合纤维进行了表征。
纤维形貌:TeNWs 引入改变微观结构
扫描电镜图像显示,纯 PANI 纤维和 PANI/TeNWs 复合纤维均具有连续的纤维结构。
随着 TeNWs 的引入,纤维直径由约 87 μm 增加至 93 μm,同时表面粗糙度明显增加。

图2 纯 PANI 纤维(a)与 PANI/60 wt.% TeNWs 复合纤维(b)的扫描电镜图像
这一变化表明,TeNWs 的加入影响了纺丝溶液的流变行为及纤维成形过程,使复合纤维呈现出不同于纯 PANI 的微观形貌。
表面结构:多孔形貌有利于化学传感
进一步放大的 SEM 图像显示,纯 PANI 和 PANI/TeNWs 复合纤维表面均存在孔隙结构。
研究人员认为,这些孔隙主要形成于湿法纺丝过程中的溶剂交换:乙醇进入纤维内部,并在后续干燥过程中挥发,从而形成多孔结构。
这种表面形貌能够增加待测物质与敏感材料的接触机会,有利于提高气体分子和溶液中离子的传质效率,为快速化学传感提供有利条件。

图3 纯 PANI 纤维(d)与 PANI/60 wt.% TeNWs 复合纤维(e)的表面微观形貌,展示纤维表面的孔隙结构。
截面与元素分布:验证复合材料的均匀性
通过扫描电镜对复合纤维截面进行观察,研究人员发现纤维截面呈近圆形结构。
结合 EDS 元素面分布分析,可以观察到 Te、C、N、O 和 S 元素在复合纤维截面上分布较为均匀。
这一结果表明,TeNWs 成功引入 PANI 基体,并在纤维内部实现较均匀的分散,为形成稳定的复合结构及实现多功能传感提供了重要基础。

图4 PANI/60 wt.% TeNWs 复合纤维截面 SEM 图像及 C、Te、N、O 元素分布图。
此外,即使 TeNWs 含量达到 60 wt.%,复合纤维仍保持良好的柔韧性,可进行打结操作,展现出用于柔性电子器件的潜力。
一根微纤维实现三种传感功能
无源温度传感:最小可检测温差达 1 K
利用 TeNWs 的热电特性,PANI/TeNWs 复合纤维能够基于塞贝克效应,将纤维两端的温度差直接转换为电压信号,无需外部电源即可进行温度监测。
当 TeNWs 含量为 60 wt.% 时,复合纤维实现:
塞贝克系数:59.9 μV/K
热电功率因子:9.2 μW·m⁻¹·K⁻²
最小可检测温差:1 K

图5 TeNWs 的微观形貌、长径比及不同 TeNWs 含量对复合纤维热电性能的影响。
在手指接触测试中,传感器产生约 200 μV 的电压信号,响应时间为 0.98 s,恢复时间为 2.25 s,体现出快速、实时的温度响应能力。

图6 复合纤维传感器的温度检测能力、手指接触动态响应及冷热刺激响应。
pH 传感:接近理论能斯特响应
得益于 PANI 的可逆质子化与去质子化特性,复合纤维能够通过开路电位变化响应不同 pH 环境。
在 pH 4–11 范围内,传感器表现出良好的线性响应,其灵敏度达到:
59.25 mV/pH
这一数值接近室温下理论能斯特响应值 59.16 mV/pH,表明材料具有良好的 H⁺ 检测能力。
研究团队进一步通过橙汁、奥美拉唑肠溶胶囊溶液和碳酸氢钠片溶液等实际样品测试,验证了该传感器的应用可行性。

图7 PANI/TeNWs 复合纤维传感器的 pH 响应、灵敏度及实际样品测量结果。
氨气传感:0.96 s 快速响应
基于 PANI 对氨气的化学响应,以及 PANI/TeNWs 复合界面的协同作用,研究团队进一步实现了室温氨气检测。
实验结果表明,复合纤维传感器可在 50–500 ppm 氨气浓度范围内产生响应。
其中,在 50 ppm 氨气浓度下,响应时间仅约 0.96 s。
与纯 PANI 纤维传感器相比,PANI/TeNWs 复合纤维表现出更强的氨气响应,并对 NH₃ 显示出优于 CO 和 CH₄ 的选择性。

图8 复合纤维传感器的氨气响应性能、响应速度及气体选择性。
值得关注的是,该材料可以通过不同的电信号输出分别响应温度梯度和氨气刺激,体现出多参数传感的潜力。
这项研究通过有机导电聚合物与无机纳米线的协同复合,在单一微纤维平台上实现了无源温度传感与主动化学传感的结合。
研究还验证了复合纤维在反复弯曲、不同环境条件和一定储存时间下的性能稳定性,为其进一步用于柔性器件提供了实验支持。
未来,这类微型化、多功能传感材料有望应用于:
柔性可穿戴电子设备:温度及周围化学环境监测
精准医疗与局部微环境检测:微小区域的 pH 和温度信息获取
环境安全监测:氨气等化学气体检测
智能纺织与集成传感系统:柔性、多功能传感单元开发
上述应用仍需进一步开展器件集成、实际使用环境及长期可靠性验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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